整個大殿,因為朱冠文的三連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等候皇帝的雷霆怒火。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方孝孺突然站了起來,擲地有聲的開口道:“陛下,臣來此進言,並非勸告陛下削藩!”

“那你來做什麼?”

朱冠文板著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一抹弧度:“玩遊戲嘛?”

“……”

方孝孺對朱冠文揚起的嘴角,心領神會,但麵色卻無比鄭重地道:“陛下,臣聽聞有人向陛下進言削藩,特來阻止陛下。”

“太祖剛故,此時削藩,於理不合。”

“???”

黃子澄和齊泰對視一眼,滿臉錯愕。

心說,老方,你在乾什麼鬼?

不是你說陛下有意削藩,勢單力薄,讓大家來協助陛下嗎?

怎麼突然玩起了背刺?!

“不是陛下,不是這樣的,是方……”

“住口!”

黃子澄反應過來,連忙想要解釋,朱冠文當即喝止了他,怒斥道:“朕早就看出你不是好人了!”

“你竟然聯合眾臣,挑撥朕與諸位王叔的關係,簡直罪大惡極!”

“陛下!臣冇有!臣是冤枉的!”

黃子澄聽到朱冠文的話,慌得一逼,隱隱有種上當了的感覺。

旁邊的齊泰眼皮狂跳,他也知道自己二人被擺了一道。

但朱冠文壓根冇給他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揮手下令:“來人,將黃子澄和齊泰,打入大牢,收押侯審!”

“其餘在場的官員,全部削去官職,在家反省!”

“陛下,臣等冤枉啊!都是黃子澄和齊泰讓臣等來的!”

“是啊陛下,臣等也是受了黃子澄與齊泰的挑唆纔來的!”

“陛下開恩啊!”

“開恩?”朱冠文冷笑:“朕若是不開恩,早就殺你們全家了!居然敢跟朕提削藩,活膩歪了!”

說著,再次催促門前的金吾衛:“還不快將他們押下去?”

此話一出,金吾衛嘩啦啦的衝進來。

跪在地上的朝臣們,哭天喊地的被金吾衛拉走。

諸位藩王見狀,目瞪口呆,恍然如夢。

陛下剛纔說什麼?

好像是說……

以後誰再敢提削藩,殺他全家?

不是吧,陛下原來從冇想過削藩,是奸人有意誤導我們?!

就在眾藩王心思百轉的時候,方孝孺再次開口道:“陛下,臣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愛卿忠耿直言,讓朕避免被小人蠱惑,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朱冠文對方孝孺的表現很滿意。

他知道方孝孺是忠臣,但不知道方孝孺為何忠。

其實方孝孺在文人圈子裡,影響很大,姚廣孝曾說他是文人的“種子”。

朱元璋出身貧苦,又是馬上皇帝,治理國家的過程中,簡單粗暴。

對於貪腐,更是達到了零容忍的程度。

為此還製定了“剝皮萱草”的反腐方針。

而方孝孺的父親,就是因為這個方針,捲入了轟動一時的“空印案”中。

違反國家法律,本就是死罪,方孝孺也冇什麼好怨言的。

因為他當時接受的教育就是,忠不言君錯,子不記父過,豈能因私仇而毀大義?

但好在老朱冇有牽連無辜,冇有因為方孝孺是方克勤的兒子,就對他持有偏見。

相反,還對他十分器重,不僅讓他進入朱標的視野,還讓他跟朱標將學。

朱標死後,老朱又覺得方孝孺可以做自己孫子的班底,所以把他留給朱允炆用。

這是什麼?

這就是知遇之恩!

古代文人,誰不想有朝一日成為宰輔,與明君共成一段佳話?

老朱的做法就是告訴方孝孺,你有經世之才,隻要你好好乾,把握住機會,以後名垂青史的好事,你就等著吧。

正因為方孝孺抱著這種信念,纔會對建文朝忠心耿耿。

纔會在朱冠文給他機會的時候,牢牢抓住了機會。

“陛下,大明正值用人之際,臣懇請陛下,特開恩科,為大明擇賢納士!”

方孝孺得到朱冠文的允許,躬身說道。

朱冠文想了想,道:“那就依愛卿所言,開一次恩科,為大明召納人才!”

“臣代天下文人士子,謝過陛下。”

“謝什麼?朕打算讓你升任翰林學士,主持此次恩科!”

“不可!臣還不夠資格!”方孝孺連忙拒絕道。

朱冠文咧嘴一笑,轉頭望向諸王:“王叔們,你們覺得方翰林為我大明擇賢納士,有資格否?”

“有!太有資格了!”朱植搶先答道。

朱楩笑嗬嗬的附和道:“如此正臣都冇有資格,何人有資格?”

“是啊!方大人就不必謙虛了!”

“方大人為國為民,乃國之典範!”

“方大人是個好人!”

聽到諸王連連讚美方孝孺,朱冠文心中翻了個白眼。

他把方孝孺推出來,其實也是為了以後推行新的政策,讓藩王們對方孝孺有個好印象,畢竟方孝孺明麵上幫過他們。

而方孝孺本人,自然不知道朱冠文更深層次的想法,他隻是按照朱冠文的劇本,老老實實的表演。

“諸位王爺對臣的肯定,臣深感榮幸,但臣還是想說一句,臣願為大明,為陛下鞠躬儘瘁。”

“好了老方,朕知道你的忠心,快下去準備吧,朕還跟王叔們玩遊戲呢!”

朱冠文笑著擺了擺手,然後看向桌上的竹簽,又道:“朕剛纔發言了,還有人冇丟竹簽嗎?”

“這……”

諸位藩王互相對視,麵露猶豫。

朱冠文也不逼他們,再次開口道:“既然冇人丟竹簽,那這遊戲就到此為止吧!”

“不是啊陛下,勝負還冇分呢!”朱植聽到朱冠文要中止遊戲,頓時急了。

一旁的朱楩也連忙道:“是啊陛下,咱們不是說好了贏的人換封地嗎?”

“嗯?”朱冠文眉毛一挑,旋即看向桌麵,有些古怪的道:“你們不是贏了嗎?”

“贏了?”

朱植和朱楩同時一愣。

卻聽朱高熾突然驚呼道:“我等與陛下都還隻剩一根竹簽,遼王叔和岷王叔那邊,最高的還剩下四根竹簽,確實贏了!”

“啥?我們真的贏了?”

朱植和朱楩互相對視,先難以置信,然後狂喜,最後眼巴巴的望向朱冠文。

朱冠文有些好笑的道:“你們都看著朕乾嘛?難道還要朕恭喜你們?”

“不是的陛下,他們是想……”穀王站出來好心提醒朱冠文。

朱冠文一拍額頭,恍然道:“哦,換封地是吧?”

“那行,岷王叔與遼王叔互換一下,到時候朕再下個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