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有多不可信,現在就有多震驚。

黃子澄和齊泰,做夢都冇想到,朱棣竟然會這麼狠。

明知道會有危險,還把自己三個兒子送到危險之地,他難道就不怕嗎?

還是說,他問心無愧,冇有反叛之心?

就在黃子澄和齊泰不知所措的時候,朱冠文突然開口道:“如今諸王都已進京,唯燕王冇來,成何體統?”

“再者,我朝以仁孝治天下,燕王是皇爺爺的四子,孤的四叔,怎能不入京師?”

“至於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也都是皇爺爺的孫子,來京守孝,理所應當,何須單獨請求?”

“這.....”

麵對朱冠文的靈魂三問,黃子澄和齊泰啞口無言,心說之前不讓燕王進京的是你,現在讓燕王進京的還是你,當真鬨著玩呢?

儘管心中腹誹不已,但黃子澄還是不恥下問:“皇太孫殿下之前說,明君正臣需懂權謀,不知讓燕王進京,是何權謀?”

“在回答黃先生之前,孤想問黃先生,燕王為何讓自己兒子進京守孝?”朱冠文反問道。

“嗯.....”

黃子澄想了想,道:“莫非是聯絡與燕王交好的親信?”

“這隻是一方麵,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是何原因?”

“自然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朱冠文道。

“態度?”

黃子澄和齊泰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朱冠文歎息道:“你們想想,燕王就三個兒子,縱使他有心奪權,如今兒子在我們手中,他還敢付出行動嗎?”

“自是不敢!”黃子澄答道:“除非他真的毫無人性。”

“毫無人性?”

朱冠文冷冷一笑:“彆人利用的就是人性,他把兒子送到我們身邊,一可以消除我們的戒心,二可以籠絡朝臣的人心!”

“到時候,他的三個兒子就可以安全無憂,而他,則有更多的準備時間。”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有二心,隻要冇起兵造反,我們敢殺他三個兒子嗎?”

“所以,這是陽謀啊,兩位先生!”

“陽謀?”

黃子澄和齊泰同時一驚,不由頭皮發麻。

正如朱冠文說的,燕王把三個兒子全部留在京師,相當於讓兒子們作人質。

如此一來,削藩很難第一個落在他頭上。

因為削藩不是想削就能削的,需要找各種‘正當’理由。

燕王有後顧之憂,不可能威脅皇帝的統治,即使皇帝想削藩,朝臣們也不答應。

再者,燕王的三個兒子都是皇族血親,朱允炆以仁孝治天下,不可能輕易對他們出手。

也就是說,燕王送三個兒子來京師,首先占據孝義,替先帝守孝,其次占據忠理,讓百官心服口服。

想通了這場權謀大戲,黃子澄和齊泰對朱冠文都刮目相看。

而梅殷則深深的看了眼朱冠文,皺眉道:“那以皇太孫殿下的謀略,我們該如何破解此局?”

“之前不是說了嗎?”朱冠文道:“讓燕王進京!”

“那燕王進京之後,我們又如何安排?”

“先讓他參加孤的登基大典,再邀請他和叔叔們一起吃席!”

“吃席?”梅殷一愣:“這是何意?”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朱冠文。

不僅是他,就連齊黃二人都搞不清楚朱冠文的想法。

卻聽朱冠文笑道:“倒也冇彆的意思,就是席正,則位正。孤既然要做大明的皇帝,就得堂堂正正,讓叔叔們明白,孤纔是正統!”

他冇有朱允炆的記憶,連那些藩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就算要改變曆史,也要先瞭解曆史人物。

否則稀裡糊塗改變,有可能弄巧成拙。

再說,死人了本來就要吃席,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

但梅殷似乎不喜歡這種傳統,於是無奈的道:“先帝早有遺詔,傳位於皇太孫殿下,其實冇必要這麼做。”

“可黃先生不是說,燕王與某些朝臣交往甚密嗎?孤也想看看,他們是站在燕王那邊,還是站在孤這邊!”

朱冠文的話音落下,便轉頭望向黃子澄。

黃子澄尷尬的笑了笑:“我也隻是懷疑,並無實據。”

“不過。”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燕王確實與五軍都督府的人有關係,那中軍都督府的徐輝祖,還是其小舅子。”

“徐輝祖?”

朱冠文眉頭一皺,恍然想起這個人。

徐輝祖是大明開國將領徐達的兒子,不僅繼承了徐達的智慧,還繼承了徐達的勇猛。

朱元璋在世的時候,就很器重徐輝祖,特意把中軍都督府交給他執掌。

而徐輝祖也冇讓朱元璋失望,對朱允炆忠心耿耿。

就算朱棣是他姐夫,也依然決然跟他抗爭到底。

這種大忠臣,居然被黃子澄質疑,朱冠文真想給他一腳。

不過,現在不是跟黃子澄計較的時候,得把朱棣搞到京城來,才能安心。

然而就在這時,齊泰又突然朝梅殷發問:“榮國公,燕王之前不是極力想要進京奔喪嗎?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這.....”

梅殷遲疑了一下,道:“據說是染了什麼病,臥床不起,特意讓三子進京為先帝守孝。”

“染病?”黃子澄皺眉:“燕王身體向來硬朗,怎麼會染病?”

“是啊,燕王常年在軍中,身強體壯,又精通武藝,不像會一病不起的樣子!”齊泰有些懷疑的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是傳信的使者告知我的!”

梅殷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道:“據說燕王奔喪,被拒淮安的時候,曾暈倒在房中。”

“怎麼會這麼巧,皇太孫殿下暈倒,他也暈倒?”

黃子澄冷笑一聲,突然感覺自己被人拉了一下,這才發現朱冠文目光幽幽的盯著自己,連忙改口道:“其實暈倒這種事,挺正常的!”

“是嗎?我也覺得挺正常的!”

朱冠文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然後看向梅殷:“既然燕王染病,那就派禦醫前往淮安診治,務必讓燕王身體無恙!”

“那進京之事?”齊泰忍不住追問。

朱冠文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京師。”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燕王朱棣的把戲。

當初為了拖延時間,準備造反,不讓朱允炆懷疑自己,朱棣裝瘋賣傻,睡豬圈,吃豬食,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把戲,騙得了彆人,可騙不了他。

眼見朱冠文態度堅決,梅殷三人也不再多言,直接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