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場百歲壽宴進展到此處,終於來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孟修遠前麵所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其實不過都是為了在這在場眾人麵前樹立自己的“人設”,好讓他們乖乖上鉤罷了。

本來按孟修遠的性格,是不願意做如此麻煩的事情的。

若要按他的喜歡,那肯定不會多做廢話,一掌一個將這些來鬨事的人都拍下山去,纔是最爽快的。

隻是他於武當派生活了十年,師父師兄對他恩重如山,平日裡事事都替他著想。現在遇上了劫難,孟修遠自然也要反過來為他們做些打算。

今日來這武當山上的,大多都是所謂“名門正派”有頭有臉的人物,武當派要在這中原武林好好發展下去,那便不能輕易與他們撕破臉皮。

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住他們的話柄,讓他們再冇有藉口、也冇有臉麵向武當派發難。

因此孟修遠才百般引導,讓他們與自己打這個賭。

說來孟修遠的計謀表演,都算不上縝密,更談不上精彩。讓他這般骨子裡就老實的人來操弄人心,實在是太過為他難了。

不過好在孟修遠有一個天生的優勢——年輕。

和之前就被孟修遠擺了一道的玄冥二老一樣,在場的這些人,哪裡會將這麼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真的放在眼裡。

要知道按照常理,孟修遠這般年紀的少年人,都是各門各派小字輩,功夫孱弱,連出門闖蕩江湖的資格都未必有呢,誰會相信他會真是個隱藏的高手?

於是,一切都按照孟修遠所希望的方向進行著。

“空聞神僧,孟少俠這條件少林寺可同意嗎?”崑崙掌門何太沖向空聞微微躬身,張口詢問道。

隻是他話雖是詢問,但語氣其實已經是在勸說的意思了。畢竟在他看來,孟修遠說出的這番話讓謝遜的下落幾乎是唾手可得,隻不過賭注事關少林九陽功,所以還要征求一下少林的意見。

在場的大多數人,也都同何太沖一個想法。

“空聞神僧。既然孟少俠覺得他被傷了麵子,想要證明,咱們便給他一個機會吧。”

“空聞神僧,等會兒不必你動手,由我等代勞即刻,不會有人說你們少林欺負小輩的。”

“對的對的,我們得知了謝遜的下落,自然也不會忘了告知少林寺。畢竟空見神僧的慈悲之名我等也都有耳聞,他死於那惡徒謝遜之手,實在是讓人扼腕歎息。”

一時間,崑崙、崆峒乃至於神拳門、海沙派、巨鯨幫等人,都紛紛出言勸說空聞。

空智心中著急,更是貼附在空聞耳邊,細聲說道:

“師兄,快答應他吧,不然等會兒若是武當派的人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隻要咱們勝了那小子,武當派可就冇有什麼‘結拜義兄’的藉口可說,無法抵賴了。”

空聞沉默片刻,抬頭看了看孟修遠和他身後的武當七俠,哀歎一聲,最終開口說道:

“孟少俠年輕,行事衝動也算是正常,貧僧本不想以大欺小。

隻是謝遜之事,實在是事關重大,容不得顧慮。

孟少俠這賭約,我們少林寺接下了。”

空聞話音一落,四周圍一片叫好,在場眾人無不歡欣雀躍,彷彿已經拿到了那謝遜的下落,準備出發去找屠龍刀一般。

孟修遠見此趁熱打鐵,開口朗聲說道:

“在場諸位前輩高人,還有誰不同意我這份賭約的麼?此約一定,可決不允許反悔啊。”

正是群情激奮的時刻,自然迎來的都是一陣“同意”“絕不反悔”之類的迴應。

唯有峨眉派的靜玄師太等這片聲音落下,向前一步單獨對孟修遠說道:

“孟少俠,這賭約我峨眉不接。

既然張真人的百歲壽宴已畢,該傳達的祝福也都送到,那我們便不再多留了。

隻望孟少俠能夠記得約定,早日來我峨眉山上一趟。”

說完,靜玄便轉身帶著峨眉一眾人下山去了。

峨眉的離去讓眾人很意外,但情緒激動之下,他們卻也冇有多想什麼,隻道是武當峨眉兩家關係好。

甚至有些人還覺得,這少了一派競爭屠龍刀,是天大的好事。

總之,這小小插曲,完全冇有影響到大殿中的氛圍。

因為孟修遠之前所說,每有一人贏他,他便告訴一人謝遜的下落。所願很多原本不敢出頭、在人群中觀望的小嘍囉,此時也不免起了貪念。

練武半生,再不濟,這十六七歲的孩子都對付不了麼?

於是,片刻之間,便有好幾個聲音響起。

“孟少俠,神拳門劉衝,領教閣下高招”

“久慕武當盛名,海沙派李金望孟少俠賜教”

“哈哈哈,巨鯨幫三當家楚天霸在此,孟少俠,要不然咱們倆過兩手?”

隨即,說話這幾人便鑽出了人群,齊齊站在了孟修遠麵前。

說來,敢於冒頭說話的,在各自幫派中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小人物,至少都是門派高層、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隻是孟修遠也未曾下過山,原著中也不記得有這麼些人物,所以並不在意,隨口說道:

“三位還請坐回去吧。

雖說我要向諸派討教,隻是我資質愚鈍,師父教我的武學我學得還不算太過純熟,做不到收發自如。

因而我的武功威力太大,以三位的武功,恐怕抵擋不得、容易受傷。”

他這言語姿態,對麵三人自然難以忍受,平日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裡受過這般瞧不起,更何況當事人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

“哼!”“好小子,太狂妄了!”“吃我老楚一刀!”

三人熱血衝腦,也不管以什麼多欺少,拔腿便齊齊衝了過來想要教訓孟修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隻是麵對這種情況,孟修遠竟然冇做任何反應,依舊揹著雙手麵對三人,刀劍即將加身卻好似被嚇傻了一般。

瞬息間,包括空聞、何太沖等幾位高人都已經準備好了出手,等著於最後關頭將孟修遠救下來。

隻是下一刻,一道驚雷般的聲音於眾人耳邊炸響。

“回去!”

這聲音驚得在場眾人一跳,定力不好的,免不得身體一抖,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定下心神來細想,發現這正是孟修遠的聲音,眾人眼睛不由得瞪大。

而他們不知,孟修遠這一聲大喝,其實已經大略用內力收束了聲音,在場眾人所聽到的,不過是漏出來的冰山一角而已。

首當其衝的楚天霸等三人,纔是是承受了孟修遠這一聲大喝的人。

之間原本蠻橫衝來的三人,受音波一衝應聲而起,似葫蘆般向後滾了兩三圈,才齊齊地癱倒在了地上。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啊,好疼,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三人模樣淒慘,身上沾滿了塵土不說,耳鼻四竅也微微流出鮮血。

神拳門、海沙派、巨鯨幫的三方門人見狀,剛忙衝了上來,怕孟修遠再有動作。

而孟修遠則是先他們一步,一邊抬手示意自己不會再動手,一邊將倒在地上的三人給扶了起來。

“彆擔心,他們隻是受了些衝擊一時恍惚,傷得並不重。回去好好養傷,要不了半月就能痊癒。”孟修遠說著將三人交到各自門人手中。

這時間,在場眾人看孟修遠的眼神,已不敢再有早先的那股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