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太,這樣的玩笑可開不得啊。”

孟修遠看著眼前這尼姑,愈發覺得她腦袋肯定是有些問題的了。

這江湖中,各門各派無論強弱大小,都對尊師重道十分看重。

那些背叛師門、轉投他派的叛徒,若非是有足夠充足的理由,那便會成為整個武林共同唾棄的人,今後於江湖之中寸步難行。

像滅絕這般言語,若是說給那些死板些的人聽,或許當場就已經翻臉了。

“孟少俠,我並冇有開玩笑。我且問你,你相信這世上有緣分麼?”

滅絕師太不顧孟修遠的牴觸,繼續認真說道。

孟修遠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得身體一抖。

“你相信世上有緣分麼”這種話,若是由一個青春美麗的女子當麵說出,或許會讓人覺得曖昧,心中一癢。

可現在由滅絕師太嘴中說出,那可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雖然心知對方說著話絕冇有那方麵的意思,可孟修遠還是不由得感覺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十分難受。

“不信”孟修遠堅定地說道。

滅絕師太也不惱,繼續問道:

“那孟少俠,你相信神佛之說麼?或者說,你相信這世間是存在有看不見、摸不著的一股力量麼?”

孟修遠剛要順口再說“不信”,可話到嘴邊,卻還是頓住了。

似所有穿越客一樣,他之所以能夠出現在這倚天世界,本就是玄奇不可解釋的事情,又如何能保證無神論立場,說不相信天上有神佛呢?

滅絕師太見孟修遠愣住,知道他心中必定有所猶豫,立刻接著說道:

“孟少俠,剛剛我觀你儀態表情,你與我對的那一掌,顯然冇有用儘全力。可其中所蘊含真氣之精純深厚,已經是我生平僅見,遠超我本人以及我師父風陵師太。

武當派內功無論如何神妙,卻也絕不可能讓你年紀輕輕便擁有如此功力,就比如你那七位師兄,一個個也都是天資不俗,可卻幾十歲了還遠不如你如今境界。

我想孟少俠你自己也清楚,似你這般境遇,並非簡簡單單的一句‘天賦異稟’就能解釋的吧。”

孟修遠被戳中軟肋,麵上雖依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有些不耐,索性開口道:

“師太,無需多言,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便是。”

滅絕見此,也不再羅列證據,直言說道:

“孟少俠你可知,江湖上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在傳,說你是我派郭祖師轉世,生來便有宿慧,所以才能年紀輕輕臻至如此境界。”

孟修遠聞言不屑,搖了搖頭說道:

“師太居然也相信如此無稽之言?”

“鬼神之事,我不敢妄言。

但依佛家之言,若是無緣,你怎會與我派郭祖師長得如此相像,又為何今日會上我峨眉山呢?”滅絕師太自顧自地說著。

“我今日上峨眉,隻是為了向師太求取那《峨眉九陽功》,救我師侄張無忌。”孟修遠解釋道。

“孟少俠若願入我峨眉,你今日便可帶著《峨眉九陽功》下山。”滅絕師太依舊不放棄。

“師太何苦如此執著?貴派人才濟濟,又怎缺我一個?”

孟修遠向滅絕身後的那些弟子們指了指,有些無奈地說道。

滅絕順著孟修遠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弟子們麵上一掃而過,唯有在紀曉芙那裡停留了片刻,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峨眉弟子自然都是優中選優,隻是若要完成祖師遺訓,她們卻還都不夠資格。

孟少俠可知,我峨眉派之創立,與你武當、與少林、與中原武林絕大多數門派的初衷都是有所不同的。

我祖師郭襄女俠自創立峨眉派那一天起,便遵循其父母郭靖、黃蓉二位大俠的遺誌,教育我等後輩子弟,要以驅除韃虜、還我河山為畢生之追求。

這般大事,自然非一般人所能為。

因此,我峨眉培育弟子時不拘一格,唯重其天資,我便是十五歲時就因天資出眾而被我師父風陵師太立為第三代掌門人。

可惜,我與師父雖於峨眉眾人中天資出眾,但放之江湖,卻算不上絕頂。因而終其一生,都未能窺見祖師之武學境界,更彆說青出於藍。

而我的眾多弟子中,也不過曉芙之悟效能與我年輕時接近,餘下皆不行。

如此想來,我峨眉派還要等幾代,才能完成祖師遺訓?

那韃子霍亂我中原大地,使得百姓民不聊生,漢人皆喪失尊嚴、受儘屈辱。

孟少俠你同為漢人,難道就不願做些什麼?”

這滅絕師太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雖然有些道德綁架,但依然讓孟修遠對她的印象有所改觀。

隻是,這番話終究說得有些兒戲了。

“師太,我敬你有為國為民之心。隻是抗元大業,又怎是這麼簡單的。

彆說區區你峨眉一派,即便是所謂中原正道武林六大派齊聚,一心共同抗元,在朝廷幾十萬大軍麵前,又翻得出幾個浪花?

我們武林眾人麵對元朝廷,大多能夠所行的,不過是刺殺之類的勾當。

而以此論,我就算是要抗元、也有辦法抗元,可又何必一定要加入你峨眉派呢?”孟修遠搖了搖頭說道。

他本以為,這番話一出,滅絕便會消了心思。卻冇想到,對方卻依然把握十足的樣子。

滅絕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麵色鄭重地對孟修遠說道:

“孟少俠,我既與你提此事,自然是有所考慮的。

在此之前,我曾多方打探與你相關的訊息,幾經瞭解,確認你至少為人本性不壞,所以有些話我今天纔敢同你講。

若少俠你願意入我峨眉派,受我三年考驗,待我完全確認你的心性品格,那我便可告知你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秘密背後,自然隱藏著能夠助你抗元的力量。”

孟修遠聞言略微思考,不由得心中一笑,明白了滅絕師太所指的是什麼,隨即也就明白了自上山以來,滅絕一係列古怪行為的用意。

不過即使如此,孟修遠依然對法的某些做法有些意外。

“師太,你說這番話,難道不覺的太冒險了麼?

若是我表裡不一、與你打探的訊息不同,是那用心險惡之人,以武力強逼你說出那秘密,那你這不是主動置峨眉派於險地了麼?”孟修遠有些不解地問道。

滅絕對此倒是不在意,坦蕩地說道:

“為達目的,自然是有代價的,又怎麼不能冒些風險呢?

更何況,我峨眉派上下又不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若你真要動手強逼,難道就能一人把我峨眉上百號人同時給挑了不成?”

滅絕這話一出,孟修遠就又弄明白了一件事。原來貝錦儀口中所說的峨眉上下合練劍陣,就是為了防備此處啊。

“哈哈,師太說得對,我也隻是問問而已,無意與峨眉諸位動手”孟修遠笑著擺了擺手,揮散空氣中的緊張氣氛,繼續說道:

“隻不過,師太你的提議,我還是冇有什麼興趣。

我對那藏在倚天劍和屠龍刀中的……”

“住口!”滅絕趕忙大喝一聲,蓋過了孟修遠後半句的聲音,冇有讓身邊的弟子們聽到孟修遠接下來的話。

孟修遠果然不再言語,這隻是略帶笑意的看著滅絕師太,彷彿猜到了對方會有如此表現。

“這是我峨眉不傳之秘,你又怎會知道?!”滅絕此時不複剛纔成竹在胸的模樣,背後冷汗直流。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明明是峨眉掌門代代相傳之秘密。自她師父風陵師太過世之後,此事世間隻應有她一人知曉,孟修遠又是如何得知的?

思慮片刻,一個離譜而又唯一的解釋,突然出現在了滅絕的腦海裡:

“難道,你真的是郭祖師轉世……”

“不,我不是,師太你多慮了。這個訊息我是從彆處得知的,與你峨眉派無關。”孟修遠趕忙打斷滅絕的胡思亂想:

“我之所以主動說出此事,隻是想告訴你,我無意於你口中的秘密。

還是那句話,我今日上山,隻為求那《峨眉九陽功》救治我師侄性命,還望師太你慈悲為懷。”

說完這些,孟修遠便不再說話,屋裡便陷入了沉默。

他暗暗打量著滅絕師太,心中不由得琢磨,這個老尼姑性情如此暴躁,怕倚天劍、屠龍刀的秘密泄露,會不會突然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若是那樣,他孟修遠無論心地如何善良、如何顧忌武當與峨眉兩派的關係,卻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了。

迅速出手,一掌擊斃滅絕,以此震懾峨眉其他弟子讓她們不敢出劍,從而減少傷亡,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之說以主動說出知道這倚天劍、屠龍刀的訊息,便是惱這滅絕從剛剛開始一直在算計他,想要藉此試試,滅絕為人做事是否能秉持得住作為正派的底線。

若真到了那一步,也隻怪這滅絕用心不端、咎由自取。

好在,長久的思考過後,滅絕師太並冇有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她對這件事的的處理思路,更偏向於一個和緩而又古怪的方向。

“孟少俠,今年多大年紀了?”滅絕竟突然聊起了家常。

“嗯……我自記事以來便是一個人,生辰不詳,今年大概十六、七歲吧。”孟修遠直白地回答道,同時心裡盤算,這滅絕到底又打得什麼主意。

“那孟少俠你可曾婚配?身上是否有婚約?”滅絕接著問道。

“冇有,我自六歲上山,一直苦心修煉,冇考慮這些事……”孟修遠回答時,心中隱隱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滅絕師太還是一如之前那般語出驚人:

“那便好,我有一個提議,想來會讓你我雙方儘皆滿意。

畢竟孟少俠你想要我派的《峨眉九陽功》救人,那自然是要有所保證的,不然我派神功怎可輕傳。

這樣吧,孟少俠,我也不為難你。

你隻需在我峨眉派安心住上一個月,一月過後,你挑選我一個徒兒,我來為你二人作證定下婚約。

然後我們共赴武當山,在你師父張真人麵前將事情說清、請得他同意,隨即便可昭告天下武林同道,宣佈你二人的婚事。

隻要禮儀一畢,你們二人成了夫妻,我立刻將《峨眉九陽功》奉上。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