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遠上這峨眉山前便想過,想要從滅絕師太手中借《峨眉九陽功》,必定十分困難,甚至要難過從少林寺手中借那《少林九陽功》。

畢竟少林寺流傳數百年,有七十二絕技、易筋經等眾多神功護寺,對《少林九陽功》其實並不算十分看重,甚至願意主動修行這門功法的弟子都不多,幾乎淪為雞肋。

不願借給武當派,不過是他們素來對本門武功重視,不願外泄而已。

而峨眉派所傳武功皆為郭襄一人所創,武學傳承實在單薄,《峨眉九陽功》已經算是其內功中最為頂尖的絕學了,峨眉派自然十分重視,尋常弟子都不得傳授,更遑論傳給外人。

所以孟修遠此行對那峨眉九陽功並不強求,能借到最好,借不到就另想彆的辦法。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自這上山之後,反倒是對麵那滅絕師太對他想法頗多,弄得事情進展到現在這一步,卻也不是孟修遠說不要那《峨眉九陽功》就能解決的了。

想要理清眼前狀況,還是要分析清楚滅絕的心思。

滅絕最後這所謂“聯姻”的提議,乍看來雖然荒謬,但是再一想,還是能夠猜得出滅絕的意圖。

一來是這婚一結,孟修遠作為峨眉的女婿,自然也算是半個峨眉派弟子了。

滅絕之前所說的那些“驅除韃虜、還我河山”之類的祖師遺訓,孟修遠就算不親身去做,遇到事情肯定也是要幫忙的。以此間接地達成了滅絕最初的目的,讓峨眉多了一個強援。

再者說,有這一層婚事的約束,滅絕也就不必擔心孟修遠將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密泄露出去,大家成了一家人,得了利益自然可以共享。

孟修遠知道謝遜和屠龍刀的下落,倚天劍就在峨眉派手上,這樣兩相結合,事情不就成了麼。

峨眉弟子這些年一個個被她洗腦洗得都十分徹底,無論誰嫁給了孟修遠,肯定也是心向著峨眉的,不愁孟修遠會獨吞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籍兵法。

最後,孟修遠這個人身上確實是事事都透著神秘,又明顯與峨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能與他進一步結緣,本就是一件好事。

細細想來,這確實是能令一個雙方共贏的計劃,還無需動刀動槍傷了和氣。

即便在現代價值觀下來看違背了雙方自由婚戀的意願,可放在為達目的幾乎不擇手段的滅絕身上,確實已經算是十分柔和的一種做事方式了。

隻可惜,孟修遠不願吃她這一套。

“師太厚愛,孟修遠在此謝過。隻是婚姻之事我現在暫時還未考慮,恐怕要辜負師太一片好意了。

至於峨眉派那個秘密,請師太放心,我自從偶然得知以來,未曾告訴過任何人,今後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師父師兄在內都是如此。

甚至若是師太願將那《峨眉九陽功》借予我救人,我願以我人格信譽保證,日後若我有幸獲得你之前所說的那個隱秘,必定會與峨眉派分享。

如何?”

孟修遠乾脆地拒絕了滅絕師太的提議,並提出了自己的合作方案。

“孟少俠為何想都不想便拒絕,彷彿避我峨眉弟子如避洪水猛獸。

難道我峨眉派女子,你便這般瞧不上眼?

要知我那得意弟子紀曉芙,便是早與你六師兄殷梨亭有婚約。你看他二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不就是我們武當峨眉兩派之間的一段佳話麼。

我餘下弟子中,雖確實冇有人武學悟性比得上曉芙,但要論及容貌人品,卻也有幾人不輸於她……”

滅絕仍不願死心,畢竟今日這般機會若是放過,對峨眉的利益來說可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隻是她想不到,自己這一番話反倒是戳中了孟修遠的逆鱗。

她不提紀曉芙還好,孟修遠尚且願意為了兩派麵子與她敷衍一番,她這一提紀曉芙,卻是讓孟修遠想起了自己那用情深重卻還一直被矇在鼓裏的六師兄。

在來峨眉之前,孟修遠便將解決紀曉芙與殷梨亭之間的孽緣當做此行的目的之一,隻不過做不到人情練達的他,一直都冇想好該如何解決此事。

現如今滅絕主動提起,孟修遠索性張口便打斷了滅絕:

“師太,莫要說了。你峨眉派的高徒,我武當高攀不起。

你且問問你的好徒弟,她所做之事,是否對得起我六師兄?!”

孟修遠這番話飽含怒意,不自覺便用上了一絲內力,震得峨眉派一眾女俠耳中嗡嗡作響。

而作為當事人的紀曉芙,突然聽到孟修遠的嗬斥,瞬間心涼了半截,額頭鬢角頓時有冷汗滲出。

滅絕被孟修遠這一聲給說得莫名其妙,她下意識地望向紀曉芙,卻見紀曉芙臉色煞白、神情緊張,便知道這紀曉芙真的有些什麼事情瞞著他。

“曉芙,你過來。既然孟少俠說你對不起那殷梨亭,那便由你來說說,這其中到底有些什麼誤會。”

滅絕向來護短,不願將弟子往壞處想。見此情形也隻覺得不會是什麼大事,讓紀曉芙將事情說清便是了。

卻冇想到,紀曉芙被她這麼一叫,心中愈發緊張,甚至於雙腿發軟、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

見此情形,滅絕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肯定是紀曉芙做了對不住武當派殷六俠的事情,心中十分氣惱,怪這向來看重的弟子,今日關鍵時候卻使得峨眉派丟了顏麵。

隻是畢竟是自家弟子,滅絕心中還是信任,隻猜想是紀曉芙是不喜歡殷梨亭,亦或者喜歡上了彆家男子,所以定好的婚約想要反悔。

在外人麵前,滅絕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所以她轉過身來麵向孟修遠,替紀曉芙強行補救地說道:

“孟少俠,看來曉芙與殷六俠的的婚事,確實出了些問題。

隻是此事尚且冇有具體論斷,說不清誰對誰錯,還需雙方從長計議。

或許隻是你師兄殷梨亭與曉芙她性格不合,我見你師兄為人內向幼稚了些,曉芙她性子堅韌,不喜歡這樣的男子也算正常……”

孟修遠聽到這滅絕竟然如此無恥,全不知其內情就敢胡言亂語,居然還把鍋甩到了殷梨亭的身上,頓時便不再顧忌峨眉臉麵,冷聲說道:

“師太,莫要再多言了,我師兄對紀曉芙一片癡情,他何錯之有?

你且問問你的好徒弟,她身為我師兄的未婚妻子,給那楊逍生了孩子也就罷了,可為何至今還不告訴我師兄,還要騙我師兄再苦苦等她多久?!”

紀曉芙聞言如遭雷擊,眼淚瞬間奔湧,捂住顏麵便想往殿外逃去。

可隨即,便被滅絕師太一把抓住胳膊給拽了回來。

“曉芙,這是怎麼回事,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是他有意構陷你的,是也不是,是也不是?!

你說話啊!”

【楊逍】【孩子】這樣的字眼,瞬間便點炸了滅絕師太的怒氣,她一邊憤恨地盯著孟修遠,一邊急切地向紀曉芙問道。

卻冇想到,紀曉芙連看也不敢看她,隻還是一手遮臉、淚流不止。

滅絕見此,雙眼瞪大得像一雙銅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這位愛徒,氣得手都開始顫抖了。

“我不信,不可能的!”

滅絕此時已經被氣暈了頭,雙手分彆抓住紀曉芙右臂上下,想扯開半截衣袖,當眾證明紀曉芙的清白。

這時,身後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了一個尖利的聲音。

“師父,不可!”

抬眼望去,出聲衝過來的竟是那丁敏君。

這丁敏君為人善妒刻薄,向來不喜歡身受滅絕寵愛的紀曉芙,平日裡總藉故找她彆扭,也喜歡挑她毛病。

前些時間,偶然間,她發現紀曉芙有些不對,細細追查,竟也發現了紀曉芙的秘密,知道她給不知道哪個野男人生了孩子。

她一直想以此事扳倒紀曉芙,搶占她在師父麵前紅人的位置,不過是冇有充足證據,暫時冇有實施而已。

今日孟修遠這麼一說,她才知道,與紀曉芙生孩子的男人,竟然是魔教的大魔頭。

可也正是因此,她算是峨眉唯一確定紀曉芙事情的人,她知道,隻要紀曉芙的手臂一漏出來,必定是看不見守宮砂的,整個峨眉必定因此臉麵掃地。

她人品雖不佳,但愛護師門之情卻是和其他人相同的,為了峨眉的麵子,她此刻不得不站出來,儘力阻止滅絕這打自己臉的行為。

隻是滅絕此時正在氣頭上,固執起來哪來會聽丁敏君的勸,反手一巴掌就把上前阻攔的她給推倒到了一旁。

隻聽“刺啦”一聲,隨即整個大殿像是被凝固住了一般。

紀曉芙白皙光滑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哪裡可能見得到守宮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