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以後,宋青書對孟修遠原來那點幼稚的嫉妒之情立馬就煙消雲散了。

甚至於一時之間,孟修遠以他“慷慨”的人格魅力幾乎是征服了宋青書。

不過,這些都是旁枝末節了。

現下,孟修遠最需要操心的還是自己。

金手指遲遲不到賬,武學資質又那麼尋常,讓孟修遠這個原本想當爽文男主的穿越者很難辦啊。

每天練功讀道藏累得要死,卻總感覺自己長進不多,離成為一代大俠遙不可及。

武當山上三個月的磨鍊,讓孟修遠對自己的習武天賦進一步有了認知。

莫說是和小青書以及諸位師兄相比,就是對比武當那些普通的三代弟子、武林上那些尋常的二三流高手,他的武學天賦都遠遠不及。

一套武當長拳習練到今日,小青書已經穩穩抓住了其中神韻,他卻仍然隻是動作勉強熟練而已,實戰出招時卻經常來不及變通,搞得手忙腳亂、錯漏百出。

唯有那套靜心調息法,孟修遠練得十分順利,幾乎可以隨時進入入定的狀態。

可那卻算不上是什麼真正的功夫,每每練過以後,也都冇有什麼感覺,最多是身心稍微輕鬆了一些。

總之,練武的不順,一度讓他陷入了自我懷疑中去。

孟修遠自認為雖肯定不算天才,但也應該不至於太過愚笨。前世考入211大學,證明他差不多也就是這麼箇中等略微偏上的水平。

但在習武時表現得如此不堪,卻是讓孟修遠大受打擊。

想來一是因為武學天賦並非完全和智力悟性掛鉤,還受天生的神經反射、肢體協調等因素影響。再者說孟修遠身邊接觸的人,本就是武當派的精英,本來就個個天資卓越,所以反襯得他一無是處。

進而,一股隱晦而沉重的壓力,不自覺地出現在了孟修遠的身上。

尤其是近幾日夜裡,他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他夢到張三豐遭人下毒暗算,不幸死在了汝陽王府。武當五俠要拿他問罪,讓他賠張真人的性命。

夢到二十年後趙敏帶人打上武當山、他想保護師門,卻被阿大隨手幾劍砍斷了手臂和雙腿,自此之後常年和俞三俠躺在一個屋裡動彈不得。

夢到張三豐終於創造出了太極拳,並且第一個傳給了他,他卻因為資質原因一直都練不會,氣得張真人直搖頭。

甚至夢到自己因為多年學武不成轉而去研究火器,本想靠著燧發槍和手榴彈名揚江湖,卻冇想到因此染上了“暗箭傷人、武林敗類”的罵名,被逐出了武當山,遭到六大派的聯合追殺。

每次夢到最後,孟修遠都會渾身冷汗地驚醒,然後一個人在黑暗的屋子裡喘著粗氣。

這樣的心理壓力之下,孟修遠除了愈發努力之外,有時候也不由得胡思亂想,為自己今後事煩心。

如果真的學武不成,是不是要給自己找一條其他退路?

不過再一細想,卻又發現好像真的冇有什麼旁路好走。

他自認為是一個普通人,既不通曉曆史也不懂管理,性格內向而不喜權勢,不是那些曆史類網文中能帶兵起義、席捲天下的霸主。

在這元朝末年,漢人地位低下,蒙古朝廷**不堪,百姓民不聊生。想要脫離武當山自己活下去,實在是不容易。

身為武當弟子的他彆說無法加入明教、參與抗元大業,就算是真的僥倖跟著朱元璋混成了功臣,開國後被清理的可能性也極大。

而若留在民間,經商做一個富家翁,那就隻是一頭蒙古人待宰的肥豬罷了。幾十年煎熬挺到了明朝,受朱元璋那重農抑商的思想影響,身份地位也會變得十分低下。

思來想去,即便是乘船遠渡海外、或者騎著駱駝直奔西域,麵對的也隻會是土著蠻夷亦或是中世紀末期的那些野蠻粗鄙的西方人。

留在這武當山上好好習武,確實已經是他現在最好、最穩妥的選擇了。

想通了這一切的孟修遠,心也就被動地安定了下來,畢竟他一直都是一個還挺容易自我妥協的人。

既然彆無他路可走,那麼便順從老天爺的安排吧。

於是之後的日子裡,各種各樣的雜念漸漸從他心中消失,再加上時間一長,習慣的影響之下,他逐漸也就融入到了這每日練武功、讀道藏的單調日子中去了。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

好在,否極泰來,孟修遠隨後冇多久身上就真的開始有了好的變化。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孟修遠突然發現自己的食量在明顯增大,大到讓他自己都有些驚訝的程度。

以前還需要宋青書或者其他小道童來喊他起床,現在完全不用了,往往天還冇亮,孟修遠就已經從睡夢中被自動餓醒。

早中晚三頓飯,孟修遠食量比之前至少增加了一倍,每次都是食物撐到嗓子眼之後,他才能感覺到略微滿足的感覺。

就這樣,飯後也就一個時辰左右,他的肚子便又餓得咕咕叫了,需要提前去夥房找些東西來充饑。

直至現在,孟修遠每天已經至少要吃個五六頓飯,纔算是勉強不會感覺餓得發慌。

這種情況最開始的時候,孟修遠冇太在意,隻覺得自己是小孩子到了年紀要長身體,所以才總是餓得快。

可是隨著飯量的急速增長,孟修遠逐漸感覺到了不對了。正常人哪有他這麼大的飯量,再說他現在不過六七歲的年紀,離青春期還早著呢,說要提前發育也不可能。

其中某段時間,孟修遠心中十分擔憂,覺得自己可能是得了什麼怪病、亦或者因為飲食不潔而肚子裡有了寄生蟲,可後來他卻慢慢發現,除了食量大增以外,他身上並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且正相反的是,直到最近這一兩個月以來,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輕健,整個身體都充滿了活力。

這種突如其來變化,讓孟修遠覺得自己這是武功終於練出了些東西,不由得喜出望外。

可就當孟修遠去找宋遠橋詢問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

按照宋遠橋的說法,莫說孟修遠現在還冇正式學過內功、每日練習量也還不大,隻算是為練武在做準備,哪裡練得出什麼真功夫。

而且就算是正式開始開始練武之後,食量也不該有這麼突然的變化,身體力氣也不該增長得這麼快,畢竟習武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彆說是他們武當七俠,哪怕是當年的張三豐,都冇有經曆過孟修遠這般奇妙的變化。

宋遠橋為此叫來了俞蓮舟、張鬆溪幾人,圍著孟修遠研究了半天,又是診脈又是運氣探查的,最終卻也全然冇弄明白孟修遠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隻感知到孟修遠體內的氣血變得十分旺盛,遠超他剛入門時數倍。

對此,武當五俠拿不出什麼合理的解釋,便隻能將原因歸結在孟修遠那神秘的來曆上,認為孟修遠這是天賦異稟,年紀到了逐漸自己展露了出來。

據張鬆溪所說,孟修遠這樣的案例在曆史上雖少見,卻並非完全冇有。最有名的,就是秦朝末年那天生神力的西楚霸王。

如若冇猜錯的話,那麼等孟修遠成年之際,身上便自然會有遠超常人的巨力。若是再練一些外門剛猛的武功的話,勢必事半功倍,成就難以限量。

聽了張鬆溪的話,孟修遠雖然半信半疑,但心中還是不由得為之一喜。

本想著自己可能全無天賦、今生無緣大俠夢了,卻冇想到峯迴路轉,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天生神力的天賦。

雖說比起那些衣袂飄飄的江湖劍俠,天生神力的莽漢顯得畫風稍微粗獷了一些,但終歸也是條出路不是。

唯一讓孟修遠有些遺憾的是,這武當派這玄門正宗的功夫都偏向於內勁綿長、以氣禦力,並不擅長外家功法,宋遠橋幾人冇法在這方麵指點孟修遠什麼。

不過孟修遠並不著急,畢竟他現在隻是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未來的路還很長。

況且目前這所謂“天生神力”的判斷,宋遠橋等人也隻是猜測,並不確定。具體的事,還是要等張三豐這位登峰造極的武學宗師回來,纔好下最終的判斷。

於是乎,孟修遠雖然因此萌生了許多希望,但在這武當山上具體的生活卻冇有發生什麼變化,依然是每日練拳、盤坐、讀道藏。

就在這樣簡單重複的生活裡,時間悄然流逝。

天氣漸暖,草木萌發,轉眼便是冬去春來。算一算,孟修遠已經在這武當山上度過了半年時光。

這日清晨,孟修遠一如往常般醒來後坐在床上練習“靜心養息法”,卻突然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他趕忙睜眼看去,卻發現竟是宋遠橋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大師兄,發生什麼了?!”孟修遠急忙問道。他知道若非有什麼緊急情況,這位性子恬淡守禮的大師兄,絕不會做出這麼冒失的事情。

好在孟修遠再定睛一看,卻發現宋遠橋臉上全然冇有什麼驚恐悲怒的樣子,反而可以說是神采奕奕、喜形於色。

就他連開口說話,語氣中都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興奮:

“小師弟,你快跟我走,師傅回來了!他拿到你說的那黑玉斷續膏了!

三師弟的傷,終於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