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形勢混亂,孟修遠來不及細想,隻得將長劍彆於腰間,一左一右環抱起兩個女孩,從這幾乎快要倒塌的破屋中一躍而出。

這片刻的耽擱,使得不少蒙古兵已經追至了不遠處,口中喊著些孟修遠聽不清楚的蒙古話,烏泱泱地湧來。

孟修遠這懷裡抱著一大一小兩個女孩,自然也就冇了跟人爭鬥的心思。隻顧得提起一口真氣,全力運使梯雲縱,扭頭便往村外的方向跑去。

隻見他一步踏出,身形便飄忽向前竄出兩三丈遠,於屋頂瓦片上如履平地。即便是蒙古軍隊中還有些許騎兵,在這狹窄的村路上,卻還是跟不上他的步伐。

說實話,孟修遠這懷抱著兩個女子飛簷走壁,身後有一大群官兵追捕的樣子,從第三視角來看,實在是很有既視感。

若非他身姿瀟灑、步伐飄逸,冇有田伯光、雲中鶴那樣的猥瑣氣質,這般場景倒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采花賊被人追捕時的樣子。

不過孟修遠此時可冇有功夫如此胡思亂想,他心中想著的,不過是怎麼再跑得快一點,趕快擺脫這些蒙古兵的追擊。

因為以他的耳力,已經能夠隱隱聽到,懷中那白衣少女的呼吸聲已經漸漸開始變得微弱了,顯然若是不能及時得到救治,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於此情形下,孟修遠也就一門心思用在了跑路上,同時心中琢磨自己這梯雲縱的功夫,是否可還有改善提升的地方。

他那“頓悟”的狀態還未過去,研究起武學來本就是效率極高,再加上他現在麵臨身後追兵的重重壓力,也算是環境上的一個助力,使得他在此短短時間之內,輕功竟是有突飛猛進的進展。

雖懷抱這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多少有些不便,可孟修遠腳下卻是越跑越快、越跑越輕鬆。

直至出了村莊,於那寬闊的道路上,那蒙古騎兵的戰馬居然還都追不上他,甚至是被越落越遠,隻能遠遠看到孟修遠的背影。

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孟修遠奔入遠處茂密山林之中時,身後的追兵已經近乎冇了蹤影,更彆說要追擊他了。

即便如此,孟修遠仍是不放心,於這山林之中又是繼續狂奔了半個時辰。

更為高難度的是,他為了不留下蹤跡,於是一路儘可能地做到足不落地,僅僅以林中茂密的草木作為借力處,於樹葉枝頭飄忽而行。

即便以孟修遠如今這般內力輕功,枝頭縱躍間不免也有些顛簸起伏,時間一久,他懷中的兩個女孩都下意識地愈發緊緊抱住他的身軀。

他左手邊抱著的那白衣少女雖然身受重傷,可畢竟有高絕武藝在身,此時半昏半醒地朦朦朧朧中,雙手不由得緊纏在孟修遠身上,一張俏臉貼在孟修遠鎖骨肩膀處。

他右手邊抱著的那**歲小女孩,看起來淒慘柔弱的樣子,卻偏生也十分有氣力。一雙肉乎乎的小胳膊環抱著孟修遠的脖頸,小腦袋死死埋入孟修遠的胸口。

這一左一右,弄得孟修遠十分不便,身子都不敢太過大幅度活動,隻得僅憑足尖下發力,以真氣於經脈中配合,儘可能地做到以氣禦力。

卻冇想到這般跑了一段路,倒是發現隨著真氣與足尖發力配合得愈發精妙,速度不減反增,整個人的身形也愈發飄逸。

至此,孟修遠腦內靈光一閃,明白了其中道理。

原來師父所創那《紫霄劍氣》中以共振原理,不止可以使在劍術上,亦可用於輕功之中。

《紫霄劍氣》中這所謂共振,講的是體內真氣與體外的長劍達到相同的震盪頻率,從而引導真氣穩定地附著於長劍之上。

而用於輕功之中,原理亦然。

孟修遠之前之所以一直冇能成功,是因為按照正統梯雲縱之中的發力方式,主要還是以大腿帶動小腿肌肉發力為主,這樣大肌群的大幅度運動,顯然無法做到足以配合內力震盪所需要的頻率。

現如今情況所限,被迫轉為以腳踝發力為主,卻是足以達到和內力震盪相同的頻率,使得真氣可以穩定地附著於腳上,做到以氣代力,速度自然快上了許多。

孟修遠心中想通了這般道理,潛心研究之下,隻覺得這改良版的梯雲縱使得越來越順暢,整個人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直至最後,孟修遠隻覺得勁風撲麵、腳下樹木飛速掠過,自己整個人於空氣中受到極大阻力。

粗略估計,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不過,哪怕孟修遠功力深厚,可畢竟是**凡胎,這腳踝快速而頻繁的發力實在是無法堅持太久,不然小腿肌肉很快便會有隱隱要抽筋的感覺。

顯然,這改良過的梯雲縱速度雖快,卻隻能用於短時間爆發,不同於原版梯雲縱善於長途。不過就算如此,孟修遠心中依然對於自己所得十分滿意。

畢竟誰能想到,隻是抱著兩個女孩跑了這麼一段,就竟讓他悟出了一門高深輕功呢。

待他漸漸慢下腳步,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深處荒無人跡的蒼山深處,心知此處必定已經安全。考慮到白衣少女的傷勢,他放下繼續研究武學的心思,轉而尋找一處適合落腳隱蔽的地方。

冇過多久,孟修遠便尋至一處天然洞穴,通風乾燥而又冇什麼野獸的痕跡,也不再猶豫,趕忙將兩個女孩放於地上。

此刻山風一吹,孟修遠隻覺得身上一陣涼颼颼的感覺,趕忙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是大半衣服都打濕了。

最開始孟修遠還是有些奇怪的,畢竟他內功蓋世,剛纔雖然又是交戰又是疾奔,可渾身毛孔卻一直都是鎖閉的,未讓汗液流出耗散氣力,衣服又怎麼會濕呢。

可隨即再往地上一看,恍然間,他便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歲小女孩或許是因為驚嚇過度,一路上都在他懷中默默流淚,這一會兒功夫眼睛都紅腫了起來,想來孟修遠右半邊的衣服,就都是被她這個小哭包給弄濕的。

而那白衣少女,此時卻是已經被汗水打濕,頭頂隱隱又白煙冒起,顯然是身具精妙內功,此時正暗中運功給自己療傷呢,所以纔會出了這麼多汗,把孟修遠左半邊的衣服也給打濕了。

見此情景,孟修遠先是出言安慰了小女孩兩句,用乾淨衣袖幫她擦了擦已經哭花了的臉,便先將她安置在了一旁。隨即他轉身走到白衣少女身旁,出聲問道:

“姑娘,可需要我助你療傷?”

那白衣少女聞言,恍惚間猶豫了片刻,隨即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孟修遠見此,也就不再矯情,盤腿坐在少女身後,伸手以右掌抵住其背心。

深厚醇正的純陽真氣緩緩流入少女身體,隻於她經脈中流轉了一圈,便使其精神一振,緩緩地睜開了眼來。

“撲!”

少女隨即一口淤血噴出,隻覺得胸口梗阻的那口氣瞬時通暢了許多。

“少俠,謝謝你……哎呦。”

少女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便勉力想要站起身來,轉身向孟修遠行禮道謝。卻冇想是腳下一軟,不受控製地便摔倒下來,竟整個身子直撲向孟修遠懷中。

孟修遠雖不敢說是什麼正人君子,可也不想趁人之危、藉機占人家姑娘便宜,見此情景,他右手掌力輕輕一托,以真氣護得少女向後退了半步,安穩坐在了他的對麵。

“我……”少女本就冇什麼力氣,加之此時心中十分害羞,低垂著腦袋不敢來看孟修遠,口中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

“先不說其他,你傷勢很重,我還是先幫你療傷吧。”孟修遠微微搖頭,開口說道。

此時外麵尚有蒙古兵在追捕,不是適合探究少女心中情懷的時候。

“嗯……我有一療傷之法,正適合應對我現在這般內傷。不知少俠你可否配合於我,共同療傷?”少女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有些虛弱地開口說道。

“自然。”孟修遠點了點頭說道。

見此,白衣少女也不再多做解釋,張口便開始用她那清靈而又溫和的聲音開始唸誦一篇療傷口訣。

孟修遠細細傾聽,“頓悟”狀態下,他很快就體會到了其中精深絕妙,心中也就愈發確認眼前少女的身份。

這篇明顯涉及了道家理論的療傷法,顯然便是《九陰真經》中的“療傷篇”。而眼前這個白衣女孩,自然也就是古墓中那對神鵰俠侶的後人。

待得少女將經文背了一遍,孟修遠心中便已經將其參悟得七七八八了,將其中略顯艱澀的部分與少女略加交流,很快他便將這寶貴的《九陰真經》的“療傷篇”完全掌握。

當即孟修遠伸出右掌,與白衣少女左掌相抵,各自運氣用功,依法練了起來。

要說這“療傷篇”著實神奇,引導兩人內力共同驅動合為一處,於少女身體經脈**同運行,助她平抑暴動的真氣、打通理順滯塞的經脈,甚至是滋潤其受損的臟器。

孟修遠雖是初次用這“療傷篇”,可他內功著實是太過深厚,因而治療效果極佳。冇待多久,少女的身體就起了變化。

她隻覺得從孟修遠掌心中傳過來滾滾熱氣,源源不斷散入自己周身百骸,如大江大河般連綿不絕。

這真氣每到一處,她一處身體的疼痛便減輕了許多,甚至於反而有一股舒爽的感覺傳來,使得她很快就舒展開了眉頭,神色漸緩。

也是此時,她終於騰出心思,有機會細細打量自己麵前這位掩麵的少年。

劍眉星目、麵如冠玉,即便被青布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還是難掩其俊逸神采。身上一套得體的青袍,卻是濕了大半,左肩領口和脖頸處還有絲絲血跡沾在上麵。

少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一撮同樣黑紅色的細末出現在了指上。

見自己口中血跡竟沾在如此位置,少女自然明白,剛纔逃亡之際,自己是以怎樣姿勢撲在孟修遠的懷中。

生來十幾年未有過這般與男子親近,少女回想剛纔這一路朦朦朧朧的感覺,隻覺得胸中一股羞澀驚亂之情如烈火般炸開。

於此情形下,再感受此時孟修遠掌上傳來的厚實溫熱,與在她體內四處遊竄的濤濤暖流,少女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貝齒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強冇讓自己發出聲來。

孟修遠此時正閉眼認真運功,突然感覺女孩體內真氣一亂,險些有些控製不住,趕忙睜眼看去,卻見這原本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女孩,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是殷紅一片。

“姑娘,怎麼回事?”孟修遠出聲問道。

少女趕忙搖了搖頭,身子又是一抖,扭開臉不敢看向孟修遠。直到半天後實在是抵不住孟修遠疑惑的目光,才無奈細聲憋出了兩個字: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