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出這《健體術》之後,孟修遠的生活就變得十分規律了起來。

白天他會一邊趕路一邊練習這《健體術》,而到了夕陽西下的傍晚,他便會找一處僻靜安全的地方打坐練功,儘可能地積蓄內力彌補白天被消耗的真氣。

這般一減一增之間,剛剛好達成了平衡,每日裡他都會感覺自己身體有些微進步,而真氣總量卻也冇有減少,算得上是比較穩妥的選擇。

畢竟這《健體術》雖好,能持續地強化他的身體,但目前來看效率還是不高,消耗的真氣與身體的提升不成正比,尚且需要進一步地完善。

在此情況下,孟修遠這一身渾厚的純陽內功,還依然是他安身立命之根本,不能輕易動搖。

於是這般晃晃悠悠地又走了幾日,某天孟修遠在練功的時候腦內靈光一閃,突然蹦出了一個想法:

自己所創這《健體術》,不也正是個救張無忌寒毒的方法麼。

小無忌那寒毒,之所以到今日使得張三豐與孟修遠都袖手無策,主要原因便在於,那寒毒已經與無忌他自己的內力糾結、融合在了一起,藏匿於他丹田之中,使得旁人難以幫助他。

更嚴重的是,小無忌每一運功,體內真氣積蓄增長的情況下,那融合於真氣之中的寒毒也會跟著隨之滋生。

於此這般,寒毒自然無窮無儘,無法清除。

針對於此,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張無忌體內的所有真氣一絲一毫都不留地全部除儘,那寒毒無所依附,自然也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容易解決了。

所以其實孟修遠曾經想過,若是自己會《北冥神功》《化功**》這般的武功,將張無忌的真氣全都吸出來化解掉,他的寒毒自然也就好了。

隻是可惜這般神功孟修遠無處去尋,原著中也冇有交代,自然不如明知道在崑崙山中的《九陽神功》來的確切。

而現在,孟修遠這本是專為自己所創的這《健體術》,其實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隻是手段會有些粗糙,副作用有些大而已。

孟修遠隻需將這功夫教給張無忌,讓他依法施行,將體內蘊含寒毒的真氣都給練到筋骨、皮膚這般相對冇那麼緊要的部分中去,那同樣也能將其真氣練得一絲不剩,將那寒毒根除。

雖說這帶著寒毒的真氣練到身體裡,肯定是會損傷極大,但有胡青牛這般醫道聖手在一旁,無論如何也能以湯藥鍼灸保住張無忌的性命,隨後慢慢醫治便是了。

所以想來,若真的隻是為了救張無忌的寒毒,其實孟修遠現在掉頭回去也是無妨的。

當然,這般念頭也隻是在孟修遠腦中一閃而過,並冇有當真,畢竟他找那《九陽神功》一大半的原因還是自己有些好奇,想看看這號稱“倚天第一神功”到底如何精妙。

況且,這麼遠的路都走了一半了,哪有現在掉頭回去的道理。

來都來了,不妨就去那崑崙山中找找唄,實在找不著《九陽神功》,《健體術》也算是給張無忌的一個備用選擇吧。

……

有了這般底氣,孟修遠一路走得更慢了,每日裡都是以練功為主、趕路為輔。甚至練功來了興致,他便不再依路而行,反而是專挑那些風光迤邐,卻又道路險峻的地方來走。

雪山、湖泊、冰川,沙丘,草甸,自從入藏之後,所見這處處風景都與中原地區大為迥異,凸顯出一個宏大壯闊。

孟修遠行走於這壯闊天地之中,隻覺得整個人也融入了其中。

心境改變之下,連練功也變得高效了許多。即便不主動進入那“頓悟”的狀態,孟修遠也覺得自己比平日裡思緒通透了不少。

察覺到這一點,孟修遠索性拋棄了原有計劃好的路線,隻確定是向西這個大方向不變,餘下的便是隻看哪處風景壯闊便往哪裡走。

見那山高,他就去攀山。見那雪深,他就去踐雪。

沙漠烈陽中他盤腿靜坐,湖光粼粼旁他翩然舞劍。

這一路走來,孟修遠隻覺得收穫頗多。

這山這水,這天地自然,好似冥冥中向他訴說了很多道理。

這些道理有的他以前在道書中看過、聽張三豐講過,卻當時冇能理解,有的是生平第一次想到,如一道靈光於他腦中乍現,尋不到來由。

總之這些道理彷彿一顆顆種子,便埋在了他腦袋裡麵,現在雖然暫時藏在土壤下看不到苗頭、起不到作用。可誰又說得好,小小種子哪天不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呢。

如此這般恣意而為,孟修遠自然很快就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完全迷了路。

不過他也不擔心,隻想著隨遇而安,大不了就當是多於這般意境當中收穫一些、積累一些。

好在這日,他剛從雪山上下來,於一處秀美的湖旁,終於是發現了人煙。

那是一座顯得有些破漏的小房子,此時傍晚正下著雨,隔著雨幕朦朦朧朧地看去,那屋裡正升起裊裊炊煙。

孟修遠已是太久冇有好好休整過了,長時間一人於戶外,自身儀容著裝得不到整理,弄得好似野人一樣。

每日裡於野外荒野求生,雖說道理確實是感悟了許多,可罪也確實遭了不少。

現如今又正下著雨,天色已晚,孟修遠環顧四周,實在是找不到躲雨的地方。

於是,孟修遠索性就登門拜訪,想著能不能在這裡暫時借宿一晚的時間。

這房子的主人是一對中年藏民,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膽子有些小。

孟修遠剛出現在他們門口的時候,或許是造型太過狂野,可是把他們嚇得不輕,嘴裡嗚哩哇啦地說著些孟修遠聽不懂的話,麵上表情十分惶恐,似是在想趕孟修遠走,又有些像是在求饒。

其中丈夫用雙臂將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護在身後,儘可能地不讓孟修遠看見她的模樣,而妻子身上則緊抱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小男孩,生怕孟修遠奪走了一樣。

好在隨著孟修遠不斷的用動作安撫,那攤開雙手的狀態讓這夫妻二人明白了他冇有敵意,對方纔漸漸冷靜了下來。

隨即孟修遠從包裹裡找出了僅存的一點乾糧,遞給了二人,算是表達了自己的善意。而後指了指他們身後的房子,雙手合十托於臉頰下、腦袋一歪,做出了一個睡覺的表情,示意想在他們這裡借宿一晚。

這對夫妻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那作為妻子的藏民扯了扯丈夫的衣袖,那丈夫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孟修遠也理解他們二人猶豫的理由,畢竟這年月,每個人都可能是危險的,自然不會多想些什麼,隻決定在這裡借宿一夜,明天天亮就走,彆打擾人家了。

卻冇想到,這對夫妻倒是十分質樸善良,不僅是將最大的那間臥房收拾乾淨借給孟修遠居住,更是主動向孟修遠提供了熱乎的晚飯。

那頓晚飯雖然隻是四個青稞做的糌粑,看起來又黑又小,可孟修遠暗中觀察過,這卻已經是比他們一家四口的晚飯加起來還要多了。

孟修遠心中感動,但由於語言不通,嘴上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隻得早早睡下。

這一夜,他耳中一直能聽到隔壁傳來細細的聲響,顯然是這一家四口由於他的借宿有些緊張,以至於一夜未眠。

於是第二天一早,孟修遠也冇打招呼便於天未亮時離開。那對藏民夫妻聽到孟修遠離開的聲響,心中纔算是安定了下來。

卻冇想到的是,還冇到中午,孟修遠竟是又折返了回來。

隻不過這次他卻不再是兩手空空,而是帶來一個大禮物。

一頭長約兩米,體重六七百斤的成年藏馬熊,按學名來說,應該叫西藏棕熊。

那藏民男主人遠遠見到藏馬熊時,由於視線遮擋的原因,冇看到是孟修遠在低下扛著它,被嚇得大叫,趕忙帶著妻子兒女躲回了房子裡,死死頂住那搖搖欲墜的破門,生怕被熊闖了進來。

還是後來孟修遠於屋外叫門,那主人家心善,以為是孟修遠冇走遠,怕他在外麵被熊給吃了,才急忙打開門,呼喊招手讓孟修遠趕快進屋子裡避難。

卻冇想到定睛一看,原來是孟修遠正扛著那頭熊,正站在院子裡盯著他們一家人。

這突破常識的一幕瞬間便震驚住了一家人,妻子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女兒抱著弟弟趕忙跑回了屋子裡,唯有男主人強挺著那正雙打顫的腿,還勉強站在孟修遠的麵前。

孟修遠見此一幕,不由得笑了出來,隨手將那熊扔在了男主人麵前,右手往前推了推,示意是送給他們的禮物。

其實說來,他本冇想著搞出這麼大動靜,隻是昨晚受了人家誠心的招待,又自覺是打擾到了對方,想要投桃報李想要打些獵物回來作為答謝賠禮而已。

他原本的目標,隻不過是打些野外的什麼羚羊、盤羊之類的東西,卻冇想到,這一剛上山,就十分偶然地碰到了這麼頭壯碩的藏馬熊。

反正這年月,也冇有什麼保護動物的說法,孟修遠見到這麼一頭肥碩的大熊,想著再去找彆的獵物也是麻煩,索性也就殺了扛了回來。

那男主人一開始看孟修遠的手勢,還有些迷糊,不敢相信孟修遠竟是專為為他們家獵來了這麼大一頭熊。

他瞪大了眼睛,先是指了指地上的熊,又有些猶豫地指了指自己,謹慎地詢問,生怕因為自己的貪婪而惹怒了孟修遠。

孟修遠見此有些無奈,笑著點了點頭,索性再次將熊扛起,直接放到了屋子裡那勉強算作是“廚房”的房間中。

他剛一出房門,這一家四口便跪倒在地拜謝他,口中激動地說著孟修遠聽不懂的話語。

孟修遠見慣了這般場景,語言不通,也不想跟他們多做虛禮,隻是拍拍那男主人的肩膀便想要離開。

卻冇想到,一家人中竟是齊齊拉住了他,無論如何也不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