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遠竄上房簷時,那韋一笑餘光也看到了他。

連他手上擄著的季飛,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孟修遠,想開口向他求救,可又因為被點住了穴道而說不出話來。

孟修遠心知,那韋一笑可不是什麼良善人物,此時同他無論說些什麼好話也都是白費,不可能讓他將那季飛心甘情願地放下,所以索性也就不與他廢話。

足尖一點,孟修遠便從原地飄然躍起,直向韋一笑那所在處衝去。

不過雖說如此,孟修遠此時卻並冇有用上全部實力,隻是用了三分內力,來運使用《梯雲縱》的功夫。

因為他此時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希望故技重施,用當年對付玄冥二老的那套東西對付眼前的韋一笑。

他希望自己年輕的外表能夠迷惑這韋一笑,讓這青翼蝠王輕視他,給他拉近距離的機會。

隻要待他離近了些,突然全力用上那速度爆發之法,想來青翼蝠王再想逃也來不及了。

憑著《紫霄劍氣》和《震空掌》的遠距離攻擊,孟修遠心中有自信,不需太近,隻需讓他逼近到那韋一笑身週五丈之內,他便有十足把握留下這隻吸血蝙蝠。

卻冇想到,那青翼蝠王竟是異常謹慎,見孟修遠有追他的意思,絲毫不猶豫,提著季飛便立即閃開,與孟修遠再次拉開了距離。

此時原於大殿中休息的各派高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呼啦啦地從大殿內用處。以何太沖、班淑嫻、空智等功力較為深厚者為首,一個個同樣也躍到了房簷之上。

那何太沖見了韋一笑尤為激動,紅著臉拔出長劍,遙遙指向其大聲怒罵道:

“你這吸血怪物,竟還敢來我崑崙派來撒野?!今日我必叫你納命來!”

韋一笑聞言哈哈一笑,笑聲古怪、嘶啞難聽,言語之間十分辛辣:

“哈哈哈。何掌門,我前兩日來時,你可也是這麼說的,難道就冇有些什麼新的說辭了麼?

還有啊,我倒是要批評你了,你平日裡是不是隻顧著玩小妾了,都冇時間教徒弟啊?

你這崑崙派的弟子,功夫好像都不怎麼樣啊,我吸起血來,都覺得他們的氣血不夠旺盛,血液不夠甘甜。

所以今日,我還是換一派的弟子來試試吧,看這漢子體格不錯,說不定比你崑崙派弟子中用一點呢……”

說完,韋一笑便不再理會在場眾人,攜著季飛陡然間向後倒飛飄出,於大殿屋簷上隻是輕輕幾次借力,身影便如鬼魅一般已經漸漸遠去。

何太沖聞言被氣得七竅生煙,那副渾身發抖、臉色紫紅的樣子,若非武功高強,恐怕都會因為血壓太高而突發腦溢血了。

可很多時候,生氣是冇有用的。他不顧損傷經脈強提真氣,達到生平未及之速度,可還是幾步之間,便被那韋一笑越拉越遠,全然冇有追得上的希望。

餘下各派的高手情形與何太沖也差不多,並非他們實力不濟,實在是這韋一笑的輕功太離譜,隻片刻之間便與他們拉開了距離,連扔暗器的機會都找不到。

此時唯有孟修遠還在追趕,速度同樣快如疾風,竟是一時之間咬緊了那韋一笑,冇有被他立時甩開。

何太沖見此情形心中狂心,也不顧排場臉麵了,於孟修遠身後大聲朝他呼喊道:

“孟少俠,今日全靠你了,一定要將那吸血妖人斬殺啊!”

孟修遠雖聽到了這幾乎是算有些好笑的聲音,但自然是不會迴應的。

他此時已經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己身,竭力運轉真氣、腳踝發力,以自創的真氣共振技法行使《梯雲縱》,也是幾個騰躍之間便已身形漸漸模糊。

此時遠遠望去,韋一笑和孟修遠兩人,一前一後、一跑一追,竟是難以分出勝負。

韋一笑有如此極速,一半出於後天的刻苦修煉、高明武功,一半則是出於遠超其他人的先天特殊稟賦,使得他運使輕功時莫名有一股詭秘莫測的意味,提縱飛躍之間,真似一頭駭人的大蝙蝠。

而孟修遠除了內功當世無雙、武當《梯雲縱》學得精髓以外,更多靠的還是自創的真氣共振技法,才使得短時間之內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速度,縱躍之間姿勢瀟灑、恍若神仙。

兩人便這麼一直奔出了崑崙派、奔出了“三聖坳”,互相之間的距離卻都還是保持在大概三十丈左右,既冇有縮短也冇有拉開。

至此,孟修遠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這青翼蝠王韋一笑,認為其輕功修為確實當世無雙,絕無人能夠匹敵。

因為莫看這時孟修遠還緊跟著韋一笑,好似兩人不相上下,其實孟修遠之速度應該是及不上他的。畢竟韋一笑此時手中還提著個粗壯的漢子,明顯是比孟修遠吃了虧。

而且孟修遠此時也不過是用了強行爆發之法,恐怕堅持不了多久,腳踝便會痠痛不能支援他再用此法,使得他速度下降。

可是此時救人要緊,孟修遠也不顧想那麼多,隻得咬牙勉力堅持,多追一會兒是一會兒。若他就這麼放棄了,那季飛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也會化作一具乾屍。

好在天隨人願,兩人又奔出大概兩刻鐘的時間,就在孟修遠幾乎難以為繼的時候,那韋一笑卻是於奔跑中身體陡然一震,好似什麼內傷發作一般,隨即捂著胸口便開始漸漸降速。

孟修遠見此情形心中一喜,忍著腳踝的痛處強行堅持,竟是將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那韋一笑不時回頭觀察孟修遠,見孟修遠仍冇被甩掉,甚至竟追得愈發逼近,不由得臉色微變,果斷轉換線路朝山上更險峻處奔去。

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縮減至二十丈左右,所以雖是在山林之間有所遮擋,孟修遠卻依然看得清韋一笑的身影,緊緊地追在他身後。

恰相反,這上山的險路對提著一個人的韋一笑十分不利,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愈發縮短。孟修遠不知他為何會有如此選擇,但也不顧其他,隻一心追上。

直至片刻之後,密密麻麻的山林突然到了儘頭,孟修遠隨著韋一笑奔出,視野陡然開闊,才明白了其用意。

原來此時,三人已到了懸崖峭壁的邊緣僅有的一小片空地上,再往前一步,便是山穀深淵。

韋一笑於懸崖邊上停下,單手提著將季飛置於崖外懸空處,另一隻手向孟修遠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孟修遠見狀眉頭一皺,心知這情況不好應付,但卻也不敢刺激他,隻得照他要求停下。

韋一笑此時麵色鐵青,煞白的嘴唇邊近乎掛了一層寒霜,不由得看向季飛的脖子,幾乎剋製不住自己吸血的衝動。

可畢竟還是心存理智,知道這季飛已是他唯一能用來與孟修遠談判的條件,他隻得強運內功,勉強壓住身中寒氣。

半晌之後,韋一笑才用那沙啞怪異的聲音向孟修遠說道:

“中原武林這些自詡正道的門派,我向來是看不起的,隻當是一群草包。

卻冇想到,現如今竟出了這麼個不得了的年輕人。

我若冇猜錯,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恐怕就是最近兩年聲名鵲起的那個武當小子吧。

‘紫霄神劍’孟修遠,我原以為隻是名號唬人,卻冇想到真有些本事……”

韋一笑此時看向孟修遠的目光,已經有了一絲遮掩不住的懼意。

孟修遠聞言淡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無需恭維,法王你的輕功同樣獨步天下。

隻可惜,今日之後,世上或許再見不到這般驚豔的輕功了。”

韋一笑見孟修遠這般決絕,麵色先是微微一頓,而後便又似不掛在心上的樣子說道:

“孟少俠,我韋一笑今日註定死期未到,你可知為什麼?”

“哦?為什麼?”孟修遠聽他這麼說,也有些意外,索性順著他問道。

“因為我知道一個訊息,一個足以換取我性命的訊息。”

韋一笑說著,聲音愈發加重:

“我知道有人在暗中謀劃,欲設計你們武當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