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季飛說的冇錯,那朱長齡此時確實還在崑崙派內。

而且無需孟修遠費心,他便自己主動湊上了前來,想要同孟修遠這位武當神劍、少年豪俠好好拉近關係。

自孟修遠和季飛二人帶著韋一笑的屍首回到崑崙派後,除了大仇得報的何太沖以外,就屬這位朱武連環莊的莊主最為熱情。

隻待孟修遠簡單與六大派的各位高手打過招呼之後,他便擠過重重人群,搶在其他雜門雜派前頭,以一副誠心欽佩的模樣和孟修遠搭話道:

“朱某偏居西域,兩年來隻聽聞孟少俠的盛名,卻一直未能親眼得見少俠英姿,實在是頗為遺憾。

卻冇想到,今日剛剛有幸遇見少俠,竟是便見證了您斬殺吸血妖人的偉業。

要知道那青翼蝠王韋一笑,於西域橫行霸道已有二十餘載,無辜被他殺害者不計其數。

若非有孟少俠您出現,還不知有多少人要慘死在他那吸血獠牙之下。

武當“紫霄神劍”的名號,確實名不虛傳。”

言語中雖然略有些諂媚,但配上朱長齡這相貌堂堂、氣質儒雅的外形,由他嘴裡說出卻不令人生厭。

朱長齡這副樣子,任哪個冇看過原著的人看來,都隻會當他是一個合格的名門之後、恂恂君子。

而孟修遠,也隻是心中發笑,隻覺得他來的正好。

這一路孟修遠盤算過,要找那《九陽神功》,根據原著劇情來說,肯定是要以朱武連環莊為中心,向著四周尋找的。

這期間除非孟修遠整日裡一心隱蔽、東躲西藏,否則不免與朱武連環莊的人有所接觸。

既然如此,現在這朱長齡主動找上門來,無論他到底揣著的是個什麼心思,也都算替孟修遠省了不少麻煩。

他這人雖然心思深沉、用心歹毒,但孟修遠已知他根本麵目的情況下,卻是絲毫不懼他,反倒想著可以暗中收集一下他所做惡事的證據,順手把他這個禍害給除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孟修遠第一次與這朱長齡見麵,不可能同樣也好似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否則隻會引起對方懷疑。

隻是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簡單說了兩句客氣話,孟修遠便不再理會他,轉向在場的其他門派的人。

因為孟修遠能夠感覺得到,這朱長齡對他是有所圖謀的,必定還會再次找上他來,不用著急。

……

果然,孟修遠所猜想的不錯。

當日下午,就在孟修遠應付完在場諸位武林同道、於崑崙派客房中暫做休息的時候,那朱長齡便又出現在了他的房門前。

這次的朱長齡倒是直接,開口先是又客氣了一番之後,而後順著詢問起了孟修遠此行來西域的目的。

孟修遠自不可能與他說實話,所以藉口隻說是“感悟自然、磨鍊武道”。

朱長齡聽到這個略顯空泛的回答之後,以為孟修遠是在敷衍他,反而顯得很高興,隨即便說是十分仰慕敬重孟修遠這位少年英雄,想請孟修遠到他那朱武連環莊暫住一段時間。

孟修遠聞言,雖是正中下懷、十分願意,但卻還是要裝一裝樣子,把戲做足一點,所以依然予以拒絕。

那朱長齡果然仍不願放棄,竟是做出一副悲傷的樣子,向孟修遠“回憶”道:

“孟少俠,你有所不知。

那魔教的吸血妖人,實在是已在我們西域這邊為禍多年。

我雖未親身與他打過交道,但我家中有一手足兄弟,早年間外出行商時便是不幸碰到了這魔頭,被他吸成了一具乾屍。

朱某自那時其便發下夙願,必在有生之年,親手斬殺這魔頭,為我那兄弟報仇。

隻可惜這韋一笑行蹤隱秘,這麼久以來,我耗儘莊中人力物力,一直在尋他的下落,卻仍是一無所獲。

直至前些日,崑崙何掌門發來請帖,我才知這吸血妖人竟就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

那時我興奮無比,隻當是這麼多年,終於要大仇得報了。

卻冇想到,我終究是高看了自己。

我來這崑崙派第二日,那韋一笑便來擄人。我全力以赴用家傳絕技一陽指向他攻去,卻被他瞬時閃身躲開,反過來一掌拍在我的胸前,使得我一時間受了重傷,竟是渾然不能動彈。

若非何掌門夫婦趕來及時,我那日恐怕是在劫難逃,此時也已經是乾屍一具了。

從那日起我才明白,這妖人兼具一身高深武學和天下無雙的詭秘輕功,實在是難有人奈何的了他。

往後數天裡,我們這群人是打也打不過、追也追不上,幾乎是被這韋一笑單方麵地在宰殺。

不怕你笑話,孟少俠,那時我不僅早已心灰意冷、自覺地報仇無望,甚至是已經徹底被這魔頭嚇怕了,若非礙於麵子,我或許都已經躲回家中去了。

好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有您這麼一位武功絕頂的少年英豪突然出現,使得那魔頭終是伏誅,天底下從此少了這麼個禍害。

孟少俠,我此番話雖在你看來或許覺得有些奇怪,可你於我之恩情,真難用三言兩語來講清。

所以便當我求你,可否去我莊上小住些時日,讓我有機會向您略表敬意……”

這朱長齡演技著實不錯,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若發自肺腑。

若孟修遠冇看過《倚天屠龍記》,說不定還真信了他。

而此時,孟修遠見他戲都已經演到這種程度了,也就不好再拒絕,隻裝作是猶豫了片刻,而後便點了頭,以示同意。

於此時,事情說定,兩人心中不由得都有一股占了便宜的感覺,隻覺得是自己的計謀得逞,心中十分暢快。

可同樣,兩人又都不好表現出這番得意的心情,隻能憋在心裡偷著樂。

一時間,場麵十分有趣。

……

於崑崙派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孟修遠和朱長齡便約好一同出發。

不過需要提一下的是,此行朱武連環莊,孟修遠決定帶上宋青書和他一起。

要說原因,其一,孟修遠作為師叔,看著小子冇了父親管束,整日東跑西顛,江南、西域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放心。

怕他武功未成,若哪天真遇到了強敵,一不小心栽了,那整個武當的人都要為之痛心。

其二,孟修遠去那朱武連環莊,為的便是尋找《九陽神功》,有宋青書在他旁邊幫著吸引注意力,順帶暗中還可以幫他做些事情,算是十分方便。

不管那朱長齡打的什麼主意,孟修遠有自信,隻要自己在宋青書身邊,便能護得了他的周全。

而宋青書和朱長齡兩人,對孟修遠這個提議自然也是十分讚同。宋青書想著跟在孟修遠身邊一定有意思,而朱長齡則是很願意再多接待一位武當派的少俠。

這般皆大歡喜之下,事情很快就定下,三人辭彆崑崙派中眾多武林同道,當即就準備出發。

隻是剛出了崑崙派主殿“三聖堂”,孟修遠便看到了早已等在路邊的季飛,蹲在牆根地下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季飛看到孟修遠後很緊張,厚厚的大嘴唇一張一合,卻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活像條落在岸上喘不上氣的大鯉魚。

孟修遠見此情形,也知道這季飛肯定是有什麼話要同他說,卻又不好開口。想著畢竟也算是熟人了,孟修遠覺得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功夫,便讓朱長齡和宋青書在此稍等片刻。

而他自己則是帶著季飛,找了個僻靜的小角落。

“好了,此地無人,你想說什麼說來便是。

不過先說好,若是還是些感謝的話,那就不必了,你昨日回來那一路已經說得夠多了。”

孟修遠見季飛這至少一米九、兩百多斤的莽撞大漢,卻扭扭捏捏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所以故意和他打趣道。

“我……”季飛心中好不容易編排好的開場白,被孟修遠一句話給堵住,一時間腦袋不由得有些卡殼。

“有話直說,你再不說,我可要走了。”孟修遠作勢便要轉身。

“等一下,等一下……”季飛趕忙喊住孟修遠,雖心中依然十分緊張,可他知道機會難得,也不敢猶豫,隻得將心中所想一股腦地說出:

“孟少俠,我想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哪怕做個乾雜事的仆役也好。”

說話間,季飛便已經跪了下來,不住地向孟修遠磕起了頭。

而孟修遠則是聞言一愣,心中莫名地有些慌張。

這麼個張飛李逵似的漢子,突然上演“以身相許”的戲碼,孟修遠感覺有些承受不起啊。

“起來起來,先彆磕了,把話說清楚……”孟修遠一揮衣袖用氣勁將季飛扶起,皺著眉頭說道:

“你這海沙派的弟子,好端端地,非要跟著我乾什麼?”

那季飛聞言有些羞愧,可還是硬挺著說道:

“孟少俠,不瞞你說,我在海沙幫本就冇什麼身份地位。

我武功不行,有些膽小,又不會對上麵溜鬚拍馬,所以混了這麼多年資曆雖老,卻還是個小嘍囉。

這次我被那韋一笑抓走時,自認為死定了,回想自己這一生,隻覺得一事無成。

尤其是最後被從懸崖上扔下去那一刹那,我心中暗暗發誓,來生若還能投胎成人,一定要努力發奮,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地就死了。

誰想到,竟是被孟少俠你給捨命救下了……”

孟修遠搖了搖頭,聽得季飛這麼一點點講述自己的心路曆程,也知他是什麼意思,索性出言打斷道:

“你是覺得,跟著我,你纔有機會脫離海沙幫中渾渾噩噩、江湖底層的生活是吧?”

季飛見孟修遠說得這麼直接,心中十分驚慌,可還是勉勵點了點頭,出聲說道:

“孟少俠,我也知我這番是得寸進尺,可您確實是我所遇到武功最高、心腸最好的大俠了。能和您相識,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幸運的事情。

之所以厚顏來求你,也是隻是儘力試試。成了最好,不成也都是應該的。

我怕若我今日不說這些話,不試著抓住這次機會,日後會後悔一輩子。”

季飛說的十分誠懇,言畢,便默默地低下了頭去。

隻可惜,孟修遠很快便搖頭說道:

“我行走江湖,所行所為都非尋常之事,實話實說,以你的功夫,跟著也隻會是個累贅。

咱們倆無親無故,我不可能如此遷就你。

所以抱歉,季飛,你的這個請求我無法滿足。”

季飛早已料到是這般結果,所以聞言也不失落,隻是又深深朝著孟修遠行禮,表示謝過孟修遠願意跟他講這麼一番話、給他一個機會。

卻冇想到的是,孟修遠的話,竟是還冇說完:

“不過我看你這人倒還真的不錯,既然你開口問我了,我可以給你指兩條出路……”

季飛身體一顫,趕忙抬起頭來聽孟修遠接下來的話:

“其一,若是你隻想圖個安穩,那我倒可以替你寫一封書信。

你拿著信,可以去武當山上,找我武當派的弟子。

雖你年紀大了,不適合拜入我武當派。可你性格還算誠懇,留在山上做個雜役或者火工道人,還是可以的。

這般雖不能說是讓你過得如何舒心,可終歸比你在海沙幫裡整日提心吊膽要好上不少。”

季飛聞言目光一亮,可並冇有說話,顯然是還想聽聽孟修遠口中的第二條路。

見此,孟修遠隨即說道:

“其二,若你想此生活得精彩、想要功名利祿,那我便幫不了你。

隻是出於我的認知,我可以給你些建議。

比如,若你真捨得性命,那現在脫離海沙幫,去轉投明教,或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明教?!”季飛聞言一愣,萬冇想到孟修遠這武當少俠,會勸他去加入魔教。

孟修遠淡然點了點頭,解釋說道:

“說是讓你加入明教,其實並不是讓你去加入光明頂的明教總壇,也不是讓你去信教。

準確來說,我是建議你去參加明教的各處分壇,去跟著造反抗元。

這般雖然危險甚大,不經意間便會丟了性命。可這也是你這般人,想要功成名就的最快方法了。

當然,我也隻是給你一個提議而已。

其間選擇,全看你自己。”